在李先生牛肉面听张杰

2016-12-26 13:43:45

  是张杰的《流言有一千分贝》,很好听。不信你打开听听,尤其是坐在北京西站的李先生店里,点上一碗清汤炸酱面,听杰哥酥麻酥麻的声音唱:“流言有一千分贝哎耶,它震耳欲聋,把所有爱情摧毁,轰轰烈烈。我好疲惫,只想简单一些,这样都有罪...."

  情人节前一天的早上天津下雪了,撑着把报纸做的伞,拎着只40斤重的大箱子,在胜利大街上,把皮靴子踩湿了。一个晚上没睡,凌晨时分,体内的野兽受不了了,它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吼。要求出笼、放行。

  围着瑞海大厦找了三圈,终于找到下榻的房间。天津卫的老板的一口方言依旧说得人麻酥酥的。我想我要是在天津上大学,也能说一口叫人酥掉的方言了。真好听。

  才几年没来北京,一个晚上没睡,加一个寒冷飘雪把脚冻僵了的早上,从天津下动车到北京南,我饿极了,缺痒的二氧化氮还在脑壳里晃,迷瞪瞪的。北京南的出站口什么时候新开了家麻辣烫,下来的姐姐们(天津话)都好奇得抬头瞅一眼,再看看你,说:“呦,麻辣烫,你吃么”。

  吃,我吃,饿死了,我想休息会。老板挺垮,刚开店,眼睛里尚且没人,都还全是嚣张和票子呢。几碗顾客的麻辣烫全给弄错了,弄得两个姐姐(天津话)发了飚。

  “不吃了,你说什么我都不吃了,你给我退了吧。等这么半天两根儿麻辣烫还能给弄错了,什么管理水平啊“

  ”不吃退了,不吃的都来退!“ 老板也急了。

  ”是你错了,你跟我们发什么脾气啊,我们还搭上半天时间还没找你的错呢,你还有理了,还让不让人赶火车了。你赶紧下来给我退了。“

  我看我真是在小国寡民的穷地方呆得太久了,北京市民什么时候这么凶悍了,维权意识这么强了,北京市民的腰杆子什么时候这么硬了。还都是俩姐姐。我心有点发虚了,有点自惭形愧了,穷啊,山沟沟夹缝村儿里来的,没见过世面,底气不足啊。

  好歹是误了车。就这么一碗麻辣烫,8点10分开拉萨。7点54我才从军博地铁上下来,没好儿地往外走。死活是赶不上了。查查明天还有票,还好。作废一张票。

  态度问题。生活态度不太好,五年了,您作了五年了,这回算是作到底儿了吧。看得见了吧。

  就像小时候特别讨厌我奶奶,总觉得这个老太婆太硌瑟,她一点都不像我爷爷,慈祥、包容、大度,还有,肚子很大。我老觉得她根本不像个奶奶,倒像个比我妈还小媳妇的小媳妇,都不知道自己多大了。

  后来我爷爷很快就死了。死了都快二十年了,她还没死。她还是头发往后整齐得笼着,脸上匀称得白癜风倒显得她皮肤越发细嫩,甚至看不见什么皱纹。她大字儿不识一个,年轻时又过裹小脚,后来赶上好时候,把脚解放了。她没出过门,除了跟着爷爷,就是跟着子女,后来自己住了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。但是人家情商高得吓人,家里来人的每句话她都听透彻了,听明白了,脑袋瓜子灵活得像走字儿的钟表,分秒不差,什么都知道,句句到位,活得比谁都明白,可是她的声音又很小。

  她就像一株不死的水仙花。清淡、柔韧,哪怕开花的根部像颗蒜呢!

  过了这么久,我才明白,这是一种腔调。

  你这种懒懒散散的生活态度,有一天在人群中碰到了,你爱的人,或者过去爱过的人,或者想要看看你的人,你要以何种面目相见?

  人总要有那么些,抵挡沉沦的最后一道防线。不管这道防线是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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